年末的回想

年末的回想 又是一个年末了,我斜侧着身体,微微仰起头想。

不知不觉中过了奇怪的二十个年头,可是,现在的我,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吗?和大多数孩子一样,我们总是向前看,然后,过分地向前看。一个学期一个学期的期待,一个岁末一个岁末的祈祷,呵呵,我从没有对自己说过放弃,对吗?

小时候会觉得上大学真的很神奇,也很神气,可惜我总是一个习惯于在现实的世界里幻想的人。我来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世界,踩踩积满落叶的地面,嗯,真厚实;而整个天空,都可以是我幻想的宫殿和礼堂。

一次一次我不断地说着我正在长大,一点一点世界悄悄告诉我它是什么样的,发生过的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,自然而平淡,我还是偶尔会惊异于变化之快,有时,甚至听见脑海里有个声音静静地问:是长大了吗,还是其实变老了?

身边走过了各种各样的人,大多匆匆而过,甚至来不及留下惊鸿一瞥;有些人面向我,微微上扬嘴角,在回忆中抹下一笔淡淡的温度;有些人不动皮肉地哼唧一声,就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;还有的则坦诚地用眼睛告诉我,不是利用也不算背叛,生活本来就是一段谎言。

从我有记忆开始,喜怒哀乐憧憬失望的求学过程就一直陪伴在身边了,老妈说我的生活平静得只有学习值得耗费精力,我耸耸肩,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。可是又能如何呢,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有色彩斑斓的幻想,从奥特曼到宇宙飞船,碧海蓝天都是无界的;少年则兴奋于那些看起来无限亮堂、即将到来和充满希望的未来,一个成功的事业家,西装革履,或者一个深刻的思想者,谈吐风雅;步入青年,我们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,却也更加浅近,美好的生活,甜美的爱情,还有小时候那些纯朴的回忆……我其实越来越易于被满足,不是么?

求学是一种持续被改造的过程,我从不否认。这个漫长的过程也许是强力的,是渐进的,它可以改造梦想、改造思想、改造个性,改造一切从小就伴着成长的气息。学习永远也不会有大获全胜的一天。我们牺牲了生命最充满希冀的一段年华,为了换取未来某个时刻起能够美好的生活,这便成了如今目光中很浅近的那一部分。有时候,我也偷偷地问自己,其实我的确不是很明白这都是为什么,可是人活着总该做出些什么留下些什么吧,决不能庸庸碌碌一辈子——嗯,不过这是谁说的,是老师?是家长?还是课本?

曾经一度我会嘲笑孩童时代那些似乎弱智无趣的游戏,几个年若相仿的孩子,一个不大的院子,似乎创造快乐的设施总是很简单。可是,现在我反而感怀起那些快乐游戏的单纯和朴实,这岂是哪个画面华丽、操作复杂,甚至主题深刻的所谓“高级”电脑游戏可以比拟的?

多数同龄人喜爱优雅闲适的散文,敬赏锋利深刻的杂评;沉迷古典情感,追求都市生活。我却一直在乎那些远离尘嚣架空现实的形色世界,爱着新诗古词,崇尚没有杂质的天地;到十四岁以后频繁出现在枕边桌畔的奇幻科幻……我拥有自己热爱文字的方式。曾经不止一次地盼想,愿有无人岛上一座任由改造的空城,我的笔代替了才华横溢的工程师和艺术家,为之设计出最斑斓神秘的天堂来。

依稀回忆起早些年的聚欢离索,情感的经历既丰富又有限。几处熟悉的场景,牢牢地嵌刻在脑海中记录年华的石板书上。我是个……呃,至少曾经是个把友情看得超越一切的孩子,成长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,渐渐地我明白了一些奇怪的道理,记住了不少强烈的体验:“永远”,是最一文不值的承诺;“遗忘”,是离别后成长的片断的强力终结;还有“一直会在一起”,则更是某个时刻彼此脆弱而看起来强烈的愿望罢了。亲情于我,多少平淡许多,可是我是个许多时候拥有糟糕记忆的孩子,我会对某些留下阴影的事情记忆犹新。也许是在十六岁邂逅厚实一些的爱情,无论是多么俗气或老套的情节,我不曾后悔过并不冷静的决定,一个孩子总是从单纯的思考和向往中开始经历的;十八岁无比心痛的离别,目睹了一朵百合一枚流星就如此地在眼前脆弱地消逝,我无能为力地悲伤痛哭,上帝在雨中见证了我夹杂着泥土沙尘的眼泪;如今重新收拾行囊,寻找到了心中可以拯救世界的女神,我在心中默默祈祷,愿我的信念依旧单纯,愿那个不敢再轻易许诺的“永远”得到丘比特青睐。

我说过我是个向前看的人,临近大四的特别时期,心中难免怀上犹豫踌躇和放大了的计划蓝图。没有人敢预言跳进真正的社会将是怎样一个奇妙的体验,但至少可以偷偷地为自己的青春年华咧开嘴笑。即使我是个拥有再糟糕个性的孩子,我从没有失去过对明天早晨清新空气的向往,从没有后悔过这个奇怪的二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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