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秋

落秋 秋风飒起,路边鸣蛙终于停止了悲戚惨淡的歌声,树上的鸣蝉总算完成了扰乱夏日安详气氛的使命,惟有耳边秋风不绝吹息,带来些许阴冷气息。云很黯淡,天色很黯淡,感受不到阳光所带来的一丝快慰——今天的阳光也很黯淡。路边几棵枯残的梧桐可怜地摇晃着黄叶,以示生命的存在,可这好不自然呵,叶子抖出的,只有凄凉的气息。

忽然,我停下脚步,耳边的风似乎也停止了呼吸,凝结、冻僵。不远处一个穿着半敞西装的中年男子,半躺在马路上,须发缠结,蓬头垢面,原本似乎体面的一套西服布满了裂口皱褶和油迹泥印。

又一个新千年“金秋”的乞丐。

我开始走近他,很不自然的脚步。他淡漠的眼神忽然露出生气,一个哀怜万分的表情,十足的可怜虫。我微微皱眉,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两个硬币,看也不看,扔给了他。就在硬币刚滚落地时,他飞快而小心地拾起,放入口袋,像是握着一枚煮半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看着自己收好硬币,他换了个奇怪的表情,像是冷笑,或是嘲笑,也许那时表达感谢的笑——可是我不禁身子一缩,打了个寒噤,因为天气,更因为目光的冷酷和激烈。

我埋怨自己心理作怪,没敢再对视,快步走开,猛然望见竟然有一片尚绿的梧桐树叶悄然落定,没有一丝声响。我悄悄瞥了他一眼,转过了头,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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